浣溪轻纱

一个空有脑洞不擅描写的咸鱼🐠

凡释脑洞

经历过一切的释王子艰难的复活了哥哥,自己醒来却在凡界,遇上了张小凡,张小凡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昏迷,然后张小凡把他带回了青云山,张小凡的师门就表示你怎么能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万一他是大坏蛋怎么办blabla,云飞醒了之后就表示谁稀罕在你这就要走,张小凡就说你看他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坏人blabla(并不),发现云飞要走就说你一个人很危险啊我陪着你吧,师父觉得徒弟有了媳妇忘了娘很生气,就说你要跟他一起走以后就不再是青云弟子,张小凡觉得师父很不讲道理是不是看我笨早想逐我出门,于是真的表示不再做青云弟子,卸下了心理负担愉快的跟着云飞,云飞觉得他很烦但一开始确实救了他于是没有赶他走,有赶但没有硬赶,后来遇上了古剑小分队。云飞经常和屠苏兰生有说有笑,张小凡很委屈,明明我们先认识的为什么你都没对我笑过,而且方兰生也很吵啊,为什么你不嫌弃他!云飞就说兰生很可爱岂是你能比的,张小凡更委屈了然后说那百里屠苏那个木头脸有什么好的,云飞表示屠苏是我的知己,我们都会吹叶子你会吗🌚?张小凡表示你可以教我啊,云飞表示你太笨了教着累。后来认识很多人经历很多事,张小凡一开始觉得云飞本来就冷淡,后来有了对比发现云飞对别人都很热心就是对自己冷淡。日常是张小凡开开心心地想和云飞聊天,云飞就说再吵就不要跟着我,张小凡立马委屈地捂嘴。后来张小凡发现云飞很厉害很厉害,但是还是要跟着他,每次委屈了一抱怨,云飞就会说你回你的青云山啊,张小凡每次听到都很难过但还是跟着他。再后来遇到来找云飞的星旧,星旧说释王子你回去吧王很想你,云飞就说我只会给哥带来灾难你就当没见过我,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张小凡心里更难过了表示你原来你的名字叫樱空释不是云飞。后来赶走了星旧云飞心里烦闷,碰巧遇上了屠苏就和他聊自己的事情,张小凡发现云飞不开心想去安慰他却发现云飞在向屠苏倾述,云飞在他面前从来没说过超过一句话,云飞回来之后他就爆发了,说为什么你从来不对我笑也不愿意向我倾述,明明我们认识的更久,之类很多话。云飞难得听他说完,然后只回了一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也不需要你操心,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我的,我念在你救过我才没有用武力把你赶走。然后张小凡真的走了,云飞也和古剑小分队分别,结果发现张小凡遇见了坏人,碰巧遇上了就给他救了。张小凡就觉得云飞还是在乎我的,虽然云飞说了是还人情,但是张小凡有我不听我不听自动过滤,于是继续跟着云飞这种欢乐向故事。

【少年狄芳衍生】谁(上)

ooc预警!
狗血预警!!
脑洞清奇预警!!!
很久之前的脑洞了,二设众多,时间线为地宫事件三年后,狄仁杰与李婉清一同游历,途径此地,听闻一起奇怪的案件,于是决定调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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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从未想过与王元芳的重逢会出现在这种情况下,或者说——与晋磊的初遇。

自闲山庄上下数十口人在小姐的新婚之夜暴毙,而这场婚宴的主角,自闲山庄的上门女婿晋磊却在第二天清晨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众人目前,无论怎么看都十分可疑。

“我说过很多次了,喜宴的酒被人动了手脚,那天我给大家敬完酒就感觉浑身无力,我往厢房走了没几步,想休息一下,紧接着就昏迷了过去,再醒过来,我就已经身在郊外。那天晚上山庄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情。”晋磊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官差,丝毫不见紧张害怕。

狄仁杰走进官府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蓝衣少侠抱臂而立,神情清冷,似乎天下没有人能入的了他的眼。这三年,他无数次回想起眼前这个人的眉眼,温润的,带着笑意的……但一定不是现在这样冰冷的。

此时对方似乎也发现了狄仁杰的打量,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狄仁杰身后,随即冷淡的脸上显出讶异之色——那是李婉清,与他昨夜死去的新婚妻子叶沉香几乎一模一样的李婉清。

“你……”狄仁杰本想问你怎么会在这,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直在找你……

可这一切都还未出口便被晋磊打断,“抱歉,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这位姑娘的容貌……着实与亡妻沉香太过相似。”

李婉清闻言也是一愣,“你……便是自闲山庄的……”

“不错,在下晋磊。”

“这位狄大人可是著名的断案如神,你若当真不是凶手,狄大人定然会为你洗刷冤屈的,来人,把晋磊收押。”县令貌似对晋磊颇有成见,并不给他多说的机会。

狄仁杰定了定神,“县令大人似乎对这位……晋公子是凶手这件事,很有把握,是有什么依据吗?”

“狄大人有所不知啊,这个晋磊来路不明,叶小姐比武招亲之前,我们整个县城没有一个人见过他,比武招亲那天他更是出手狠辣,所有被他打倒的求亲者没有一柱香时间都爬不起来。如今叶家出了这样的事,只有他一人幸免于难本就可疑,更何况他连半点伤痛的样子都未表露……”县令一件件数着,听起来晋磊确实嫌疑颇重,但是……

“县令大人,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但办案讲究证据,你有证明晋公子是凶手的证据吗?”

“这……”

“县令大人之前不是说很相信我的办案能力吗?既是如此,不如让晋公子和我们一起查出这个案件的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如何?”狄仁杰这话听上去是在问县令,可看向的却是晋磊。

县令似还有些不甘,想要说些什么,“可这晋磊武功高强,若是……”

“县令大人这是在怀疑我看不住他?”

“下官并无此意……”

“和我们一起查案本就是给他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若他企图逃脱,狄仁杰定协助大人把他抓回来。县令大人可否放心?”话说到这份上,县令再不甘心也只能同意狄仁杰的提议,暗骂一句这小子真是走运。

出了衙门,狄仁杰便一直瞧着晋磊,直看的晋磊有些发毛才回看狄仁杰,“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狄仁杰心中叹道,一样的声线,一样的面容,就是太冷淡了些,若说不是一个人都难以置信,“元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会做那什么武林盟主的女婿……”

狄仁杰迫切地想知道王元芳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和自己联系,为什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性格和过去天差地别,却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得不到任何答案……

“狄大人认错人了,在下晋磊,与你口中的元芳毫无干系。”这个自称晋磊的人除了刚见到李婉清的时候露出了些许惊讶,自始至终都是冷冷的,那表情就像这世上的一切都与他不相关。

狄仁杰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开始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开始大笑着去拍晋磊的肩膀,“好了、好了,你这么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我都要不习惯了。”

“怀英——”李婉清担忧的声音刚传出,狄仁杰的手便被晋磊打掉了。

“狄大人我们是否可以开始查案了?晋磊尚是戴罪之身,比不上狄大人还有闲情逸致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言罢,晋磊便独自走向去往自闲山庄的路。

“怀英,我知道你很想念元芳,但是这个晋磊真的很可疑,你先冷静下来,这个案件水落石出之时,我们一定能知道他到底是谁。”其实李婉清远没有她表现出的这么平静,见到晋磊的第一眼她也希望晋磊就是元芳,但那双冰冷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冷静如她也不免不寒而栗,即便他真的是元芳,也不可能是以前的元芳了……

自闲山庄。

“狄大人,这边请,我们收到县令大人的命令后就没有再动过尸体。”狄仁杰一行跟着带路的衙役看了一圈,整个山庄布满了尸体,偏偏房屋楼宇都还保存完好,依然可见往日辉煌,看着说不出的怪异。

“杀了这么多人,按照常理不是应该一把火烧了整个山庄防止留下作案的蛛丝马迹吗?”李婉清跟着狄仁杰也算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案件,从来没有哪个凶手如此胆大妄为,简直就是对官府的公然挑衅。

晋磊瞥了一眼作抱臂沉思状的狄仁杰,转而看向李婉清,“通常武林中人的宅邸都选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之中,为的就是防止对家寻仇,而叶家恰恰反其道而行之。自闲山庄虽不在城中但也只是在城郊,况且叶家与附近百姓来往甚密与官府更是私交颇深,一旦纵火,附近百姓定会报官,稍有不慎,被捕快记住特征乃至逮捕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叶家上至庄主,下至杂役,没有一个平凡之人,所以,能够手刃叶家上下几百号人的凶手——绝不止一个人。”

“说起来婉清姑娘一介女子,见到这么多尸体还能不显慌乱之色着实难得。”晋磊说着竟勾唇笑了起来,是那种凡家女儿见了会脸红心跳的笑,还好,站在他面前的是早已看破红尘的李婉清。

婉清刚要开口,却被狄仁杰抢了先,只不过看向的不是晋磊或李婉清,而是前面带路的衙役,“官差大哥,请问各房屋内可有被翻动的痕迹?”

“这……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

“做出这种事,要么是为了仇,要么是为了物,看来还得好好察看,这里交给我们就好,还劳烦官差大哥守好山庄的入口,别让闲人靠近。”

“是,狄大人。”

……

“我听说,晋公子是叶家比武招亲当日才来到这里的,而且晋公子自称过去不过是一个酒馆老板之子,那么请问晋公子如何拥有的击败所有求亲者的高深武功?又怎会对叶家如此了解?”冷静下来的狄仁杰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

明明被质问,晋磊却好似毫不在意,“酒馆鱼龙混杂,我不过是跟着天南地北的客人都学过一招半式,当日晋磊不过有幸得小姐青睐,没有被为难罢了。而叶盟主更是纵横江湖数十年,酒馆中的客人多有谈起,在下了解叶家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

“那之前在大堂之上,你说喜宴的酒有问题,既然知道酒有问题,为什么你不提醒叶盟主或是任何一个下人?”

“叶家从来做事谨慎,酒里被放的只是少量的蒙汗药,才得以成功混入喜宴,我敬酒之时觉察到有些不对,便悄悄在庄中察看。狄大人也是习武之人,必然知道对峙之时的一点点迟钝都是致命的,我找到了可疑的人影,本想抓住他,却被人趁我凝神之际从背后打晕,所以未能来及通知任何人。”

“可是你既入赘叶家,躺在这里的尸体便都是你的亲人,为何你还能无动于衷?”这也是狄仁杰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人死如灯灭,死了便是死了,再多悲恸都只是做给活人看的而已,我难过与否又有什么意义?”这话是真的不近人情,此语一出,狄仁杰才开始正视,眼前这个人可能真的不是王元芳,不过……

狄仁杰绕着晋磊转了一圈,一边说着一边贴近,“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白,既然凶手有很多人,为了不被发现甚至没有销毁作案现场,为什么不仅没有除掉可能发现他们身份的你,还大费周章把你送到郊外远离自闲山庄的地方?会不会……”

说着,狄仁杰迅速抓向晋磊的左手却被晋磊用刀隔开。

“狄仁杰你做什么!?”果然,就连这句恼羞成怒都与那个人有八成相像。

“晋公子不要误会,我只是在想……会不会凶手中有一个你认识的人,所以只是出于自卫把你打晕,然后又不想你卷进这件事里,所以把你送离山庄?又或者……”狄仁杰故作玄虚道,“晋公子手中的刀可否借我一用?”

晋磊一对白眼翻给狄仁杰,然后递出了手中的百胜刀。狄仁杰笑着接过刀抽出,刀刃之上居然沾着血迹!

“这……”

“我相信晋公子不会是杀过人不擦刀刃之人。”

“……”

“还有一种可能,凶手对这里了如指掌,知道晋公子发现自己无故出现在郊外一定会先回山庄而不是报官,还知道县令乃至城中许多人对晋公子都十分戒备,即便晋公子解释也不会有人信,最重要的一点是——就算晋公子武功高强不会为衙门所制,也只会加重大家的疑心被当作畏罪潜逃,还有这刀上的血迹,一但晋公子和官差打斗时拔出刀就会被当作一条铁证,到时候晋公子便是有口难辩。只是啊——凶手万万没有料到我会碰巧游经此地,还插手到这起案件中。”

听到最后一句,又看到狄仁杰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连李婉清都不免翻了个白眼。

“那草民还真是要多谢狄大人了。”晋磊面上是感谢的样子,就是狄仁杰感觉突然有点冷。

“客气客气,晋公子也不必多谢,小谢一番就够了。”

“……”晋磊索性收起表情不再看他,“我去看看山庄内可否少了什么东西。”语罢便立刻转身,狄仁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到晋磊大步流星的背影。

“诶,晋公子等等,你的刀可还在我这呢,带着刀以防万一啊!”

“这两个人……”李婉清看着狄仁杰追逐而去的身影笑着摇摇头。

两个时辰后。

“叶家主要的房间都没有被翻动的痕迹,甚至那些被勒令不准靠近的房间也都好好锁着。看起来凶手除了杀人,什么都没做。”

“婉清,你有什么发现吗?”

“所有死去的人身上都只有刀伤,并且死前有挣扎过的痕迹,看来当日情况确如晋公子所说。”

“也就是说,目前无论是凶手的目的还是身份,我们都完全没有线索。”这起案子……也太完美了。

“婉清姑娘还会验尸?”与沉思的狄仁杰不同,晋磊看起来并不紧张,比起凶手,他似乎对李婉清更感兴趣。

“不过略通医术。”

狄仁杰听了却是老大不乐意,“怎么能是‘略通医术’呢,婉清你可是神医啊!”

“哦?是吗,婉清姑娘还真是谦虚。”

“我……”

“婉清这个人呢就是这样,明明很厉害,却不喜欢多说,不过你们俩的性格倒是有点像。”

“若要我说,这些尸体就这放着也不是办法,还是早日将他们入土为安吧,你们觉得如何?”

“死者为大,一直这么放着确实不是办法,现在也是晌午了,我们先去县衙请县令找人帮忙安葬这些人,再去客栈吃点饭,晋公子你……”

“我会和你们一起行动,还请狄大人放心。”

李婉清看着狄仁杰坏笑就觉得没好事,果然就听到“这案子一时半会也破不了,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我们这些天都会一直在一起,你总叫我‘狄大人’岂不是太生疏了。不如和婉清一样叫我……”

“狄,仁,杰,那也请你别再一口一个‘晋公子’,晋磊是武林中人,听着这种称呼难免有些不习惯,婉清姑娘也是,叫我‘晋磊’便好。”看着晋磊和李婉清相互点头示意,狄仁杰竟也难得有了被忽视的感觉。

鉴于我圈略冷创了一个群😂
希望大家一起交流脑洞促进产出(≧▽≦)
大大们快看过来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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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生活(《转机》读后感)



“人生要是充满了各种永远,该多无趣!不妨在繁琐又单调的生活里,给自己一些转机。”这是作者的自序,也是“转机”这个名字的由来。

作为一本随笔,《转机》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最简单最简单的生活,别人的生活、自己的生活。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跌宕起伏的戏码,也没有慷慨激昂的号召,就是平平淡淡的记叙和作者自己对待人生直白的态度,有困惑,有灰心,但没有绝望。

透过整本清新的文字,我仿佛看见一个对着生活微笑的大男孩,带着温柔和善意看待这个世界,带着孩子般纯净的眼神与旺盛的好奇心去打量、探索我们身边的普通人,他们有着怎样的生活、怎样的故事。他们或许经历过挫折,但收拾好心情,仍选择了上路;他们或许没有良好的物质生活,但他们有自己的小天地,有那么多平凡而美好的幸福;他们或许产生过迷茫,但迷茫过后他们更加积极的对待生活。

他说:“偶尔的缓冲和停顿,不是妥协,也不是放弃,而是为了让以后的人生运行得更加顺畅。”

他说:“任何事情都没有标准的答案,而我所能提供的只是一份选择。”

他说:“孩子,也可以是成人的老师。”

……

今天不顺利不要紧,还有上万个日子等着你呢!这大概就是他努力想传递给我们的态度。活着是件那么美好的事,生活的角落总是有惊喜,记得给自己一顿早餐的时间来放松……他用自己身边的生活告诉我们那么多人生哲理。

记得在犹豫要不要买这本书时,看到最多的评价就是“暖心”和“满满的正能量”,看完之后我想再补上一个“温柔”。正如他曾经所说——“以前没有被世界温柔对待过,但我想温柔对待别人。”他曾经历过那么多坎坷与辛酸,但我从字里行间竟没有看到一点抱怨,他像我们展示的,是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善意。读这本书时给我最多的想法便是温柔地对待自己,温柔地对待别人,笑对生活,那些挫折的没什么大不了。

合上书页,我开始思考,我有多久没有这样坐在书桌前认真的阅读,而不是为了应付某些事情,草草看看了事。我有多久没有坐在餐桌前悠闲放松地吃一顿早餐,而不是在走路时急急忙忙解决掉。我有多久没有仔细观察过我的生活,享受身边美好的点滴……

我想很多学生都和我一样,太久没有认真对待过自己的生活,因为一些琐碎小事便烦恼不堪,忘记留意近在咫尺的美好。

那么请微笑吧,不管遭遇到了怎样的挫折,请坚信挫折之后会有转机,生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惊喜!请认真享受现在的生活,如果忙碌,请给自己一个早餐的放松时间,如果悠闲,请努力记得探索生活,汲取营养。世界上有那么多悲伤,也有那么多善意,请温柔地对待自己,对待生活。


【颜凤】念西风(章十四)

章十四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韩国。

将军府的杀手训练从来严厉,更何况是最受关注的这一支,而白凤和暮鹞就身处其中,几年之后他们就可能成为将军府的精锐。

“师父的训练方式果然还是和过去一样粗暴。”

老者闻言却连头也未抬,“墨鸦统领说笑了,老身训练的是杀手,不对他们粗暴些,他们又如何学会对别人粗暴?”

墨鸦似是深知老者脾性,也不惊奇,只略皱了皱眉,“对于杀手而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粗暴。”

“呵呵,看来墨鸦统领近年所学甚多啊。”

墨鸦瞥了老者一眼,只好岔开话题,“不知这一批里可有师父看中的。”

老者的语气里终于有了笑意,“嗯,往年每批杀手里能有一个脱颖而出的就不错了,这一批倒出了两个。”

“哦?能得师父此言,看来的确是人才。”

“可惜其中一个,还有待历练,能不能入墨鸦统领麾下还是两说啊。”

“呵,墨鸦相信既然是师父看中的人,想来定不会错。”墨鸦言毕,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老者像是并未发现似的自言自语,“暮鹞这小子资质最高,只可惜……还略差点火候。白凤这小子天分不错,可惜……心性弱了些。恐怕……都超过不了墨鸦啊。”

……

正在训练的白凤和暮鹞自然不会听到这些。他们现下只想直接变成鸟类,如此便不用再为练出绝世轻功受这可怕的训练。

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同伴因不堪重负跪倒在地,白凤便庆幸起了前两年墨鸦让他练了基本功,再看暮鹞竟是他们当中表现的最轻松的,看来底子比自己好的多,难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

这么想着,白凤心底也涌上一丝暖意,感觉这训练也不那么难熬了。

“暮鹞,白凤出列!你们提前开始下一步训练!”

“喏。”

“看来我们挺受赏识啊。”暮鹞兴奋地向白凤眨了眨眼。

“……是又如何?你这么急着建功?”白凤难得开了回玩笑,倒弄得暮鹞面红耳赤。

“我我我……我就是高兴嘛……”暮鹞又开始挠头。

说起正式训练这一年来,暮鹞一直很是兴奋,像是永远不知疲倦一样,就连素来有些心高气傲的白凤都不得不佩服。

当年看他总是迷路,没想到竟如此可靠。想到这,白凤不免笑出声。虽是在将军府这等险恶之地,幸而我还有一个真诚可靠待我至亲的搭档。

白凤十一岁这年,颜路十八岁。这个时候白凤已经接受了将军府正式的杀手训练两年,而颜路也到了独自游学的年龄。

五年前的这个时候,伏念在韩国遇见了颜路,而如今,颜路也将有自己的一番际遇。

游学的这段日子颜路走访了很多地方,他心性淡泊不曾与人争辩,也不力图扬名于外,却让与他相处过的人皆钦佩于他的气度。即便经历着长途跋涉也不显一丝狼狈,有道是“谦谦君子,幽幽如兰”。

魏国。

大梁边郊。

颜路其实想过要不要去韩国,原本小圣贤庄的学生就大多来自齐韩两国,所以时常能听到来自关于这两国的议论,了解自然也更深,何况……有缘的话或许还能遇见那个人。

“罢了,既已放下,何必自寻伤感。”

于是颜路来到了这里,天色已晚,再寻客栈多有不便,恰巧前方有个无人的竹屋,颜路便住了进去。没想到这竹屋看似简陋,竟内有乾坤,床榻、被褥等一应俱全。

颜路伸手拂过桌面,灰尘不厚,主人大概只离开半月。颜路暗叹怕是误闯了别人家室,但又实在疲累,便简单打扫后住了下来。

最让他惊喜的是打扫时,竟看到一把好琴!按耐不住手痒,试了一下,便情不自禁地弹奏起来。

一时间,美妙乐曲萦绕在竹屋里,颜路感觉浑身地疲惫都减轻不少。

颜路弹得入神,竟未发现有人缓步靠近自己。

一曲终了,那位年轻貌美的男子微笑着拍起手,“多少年未曾听见这般清净的曲子了,先生想必是心思极为澄澈之人。”

颜路见了,连忙起身致歉,“在下颜路,误闯先生家室实为不该……”

“原来是颜先生,这屋子本就是供远来之客所居,我就住在这附近不远处,平日这地方也鲜有人来,颜先生若当真介怀不如陪我小住一阵,让我再听听颜先生的琴音——先生不会介意吧。”这男子虽一直噙着笑,眼中却颇有些深不可测的意味,话语中更是不容拒绝。

颜路暗想,自己怕是遇见了个大人物。

“先生好心收留,颜路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魏国。

大梁边郊的一处竹屋内。

颜路一夜好眠,醒来后甚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整理好衣物床榻,颜路支开窗户,一缕清晨的阳光便闯进屋内,林间的鸟儿啼鸣不断,点点露水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妙的光影,着实令人心神舒畅。

“颜先生起的可真是时候,我恰好准备完早点。”颜路闻声回望,正是昨夜的神秘人。昨夜烛光昏暗只觉得这是个俊秀非常的男子,现在看来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一身红裳,青丝半束,肤若凝脂,眉目含情,只一眼便惊为天人。

“路谢过先生。”颜路心下暗叹这世间竟真有男子能美到如此地步又毫不违和,面上却仍是一派淡然。

红衣男子唇角微弯,径直走到桌前放下食盒,着手布菜,“你已言明自己的身份,按照礼数,我也该介绍下自己才对,不过……我不想告诉你。我欲诚心与先生相交,引为知己,不涉身份国家,颜先生以为如何?”

颜路心下明了,这红衣男子怕是身份特殊不便告知,“承蒙先生青睐,乃路之幸,路自不会多问。”

……

之后三日,红衣男子当真每日送来餐点,之后闲聊几句,两人都是学识渊博之人,交流起诗文见解也互有助益,谈累了便由颜路抚琴,日子过得不甚潇洒。

直至一日,红衣男子听完颜路一曲却没有拍手叫好,细品曲中真意。只淡淡问道,“颜兄心中可有未尽之事?”

“……”颜路沉默半晌,摇了摇头,“那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红衣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之谈,笑道,“既然记挂到现在,又怎会不重要?”

颜路叹了口气,静默不语。

红衣男子似是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拽着他的袖子便走出门外,来到另一间竹屋。

这次饶是颜路也掩不住讶异神色,只因这间竹屋内竟摆满了各式兵器。

红衣男子扫视一圈,随手拿起一把剑,向颜路抛了过去,“和我打一场,若是我赢了,就把你那件未尽之事告诉我。”

颜路抬手接住红衣男子的剑,却只是轻轻摇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不用剑。”

红衣男子闻言,只淡淡瞥了一眼颜路持剑的手,“是吗,你手上的茧可不止是练琴写字留下的吧。”

见颜路不言,他便兀自继续道,“你心有不甘,却不去争,反而弃剑不用,成日自欺欺人,你不会后悔吗?”

“不是自欺欺人……”颜路抬首直视红衣男子的眼睛,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这么做虽然痛苦,却能让他成长的更好。”

“那为何弃剑不用?”

“……剑乃利器,伤人伤己。”

“你不想伤人?”

“不错。”

“那若是我这里有一把不伤人的剑呢?你可愿用?”

颜路心下一惊,传说中不伤人的剑也不过那几把,自己素来将信将疑,莫非竟当真存在?

“说起来,这把剑还恰好和你来源相同,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便赠予你好了。”

“此等宝剑,颜路怎可轻易收下,先生……”

“我意已决,颜兄不必推辞,只不过我要提醒你,若是当真不想伤人,又想守护重要的人,凭你如今的水平还远远不够。”

“颜路谨记先生教诲。”

之后几日,颜路开始在红衣男子的指导下练武,偶尔切磋之时也进步非常。

红衣男子不在时,颜路便继续练琴,曲中潇洒之意更胜往昔。

这日,颜路晨起,未看见惯常的早点,只一缕丝绢压在桌上,上书四个小字,“有缘再会。”

颜路心下了然,简单收拾了行李便离开了竹林小屋,走了半晌恍然回头,那小屋早已不见踪影,这半月的安逸竟如梦境一般,梦醒时分即无处可寻,唯袖中冰冷的含光暗暗提醒他是多么幸运。

又过了数月,颜路回到小圣贤庄。

张良明显感到自己的师兄游学归来之后似乎更为豁达了,虽然他一直都是嘴角噙着淡笑的模样,如今这笑意却仿佛更为真切。

“师兄这一趟似乎收获颇丰?”

颜路对着张良那双与颜蹊像极的眼眸看了半晌,甚至张良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颜路抬起手揉乱了张良束的整齐发辫。

已经长高不少的张良还没反应过来师兄为何突然玩心大起,就听见颜路逸出一丝笑声。

“子房啊,”颜路看着张良,眼神清亮,“别把一切算得那么满,那样哪还有惊喜呢?”

冬春之交?⊙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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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凤】念西风(章十三)

章十三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齐国。

小圣贤庄。

“听说掌门又收了一位弟子,还是韩非师兄介绍来的,不知是位什么人物……”

“这位你都不知道?他可是传说中七国最聪明的人,小小年纪就已经名传四方!”

“这么神?今年多大了?”

“那是,听说他才——十一岁!”

伏念与颜路领着小师弟从掌门处回来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场景。

“咳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又过了两年,伏念已经比过去更加成熟稳重,也更加有大师兄的气派,这么一喊,底下瞬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个身着墨绿衣衫的少年从伏念身后走出,步伐缓慢而优雅,一见便是大家子弟。

“在下张良,字子房,初入儒家,诸多不到之处,还请各位师兄,多多指教~”说罢,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如此漂亮而知礼的小师弟怕是没有哪位师兄不喜欢。尤其是——

“二师兄,你总是盯着良做什么?”颜路。掌门的第二位弟子,四五年前随大师兄伏念来到儒家,性情温和……呵,天下竟真有这么巧的事,一切都合上了。

“啊,没,没什么!”颜路慌忙低下头,自从见到这位小师弟,自己就一直有些恍惚,那双眼睛,谈吐间的神采,实在与颜蹊太过相像!

一旁的伏念则有些担心,这么多年来,阿路对万事万物都表现得心若止水,而这位小师弟的到来,却让水面起了波澜……而且莫名觉得,这位时时微笑着的小师弟绝非善与之辈。

此刻,儒家掌门的三位弟子难得同时心不在焉,之后许多年,曾经惊才绝艳的三个人,只剩张良一人再回想起这一日,也不得不叹——怎奈当时年少。

这厢,三位未来的儒家掌门各怀心思,那厢将军府的白凤收到了一个影响其一生的消息——“从今天起,你就要接受真正的成为将军府杀手的培训了。”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墨鸦语调平直,不太分毫感情的对白凤说话。

韩国。

将军府。

“从今天起,你们将开始真正成为杀手的训练。而对于杀手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正面的战斗,而是在目标未发现时杀其于无形。所以,你们目前最需要练习,是轻功。接下来的数年,将由我负责你们这匹杀手的训练。”

至始至终,白凤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或许他该庆幸,张良离开了。还有……路哥哥,但愿你已经忘了我。

“白凤!我们俩搭档吧!”暮鹞甫一看见白凤,便兴奋的跑到白凤面前。

“搭档?”白凤双目微睁,他原以为杀手会是一个人的战斗……

“是啊,我可是很厉害的,如果你遇到危险,我还能保护你!”暮鹞傻呵呵的笑着,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

“……为什么?就因为我像你弟弟?”白凤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是啊,我无法保护自己珍视之人,但……若是能保护你,也算是尽力为他做了什么吧……”那是白凤第一次看见暮鹞露出如此幸福的笑容。

“是吗……不过我可不需要你来保护,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

“那两个孩子叫什么?”

“回大人,是白凤和暮鹞。”

“呵,这一批待训练的杀手中总算也出了两个像样的。”

齐国。

小圣贤庄。

“颜路……既是被儒家掌门看中的人,想来定有过人之处……不过……”一连数日想好好了解一下,却都因为大师兄而失败……难道大师兄这是吃味了?念及此,张良感到一阵好笑。呵,真是有趣。

“小师弟才智卓绝,来到小圣贤庄又想得到什么呢?”伏念突然出现在张良眼前,背对着张良,仿佛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

“大师兄笑话了,世间之事何其繁杂,良不过略知一二,自然需要虚心学习。”这是要来问罪?

“既是想虚心学习,希望小师弟好好专心学业。”伏念看他一眼,也不再多说。

“良谨记大师兄教诲。”由始至终,张良都表现得进退有礼,然而,在伏念眼中不过活脱脱一只笑面狐狸。

“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的快,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连生命都已经过去大半。就像这些花,再美,也逃不过枯荣轮转,唯一不同的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你说,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这位文质彬彬的先生难得如此粗暴的施力于眼前人的肩膀,盯紧那人的双瞳,无悲无喜,看不出一点异样。

过了半晌,这位放弃似的松开手,低下头,只是语气中仍持有不甘,“不是的……起码,它们不能选择,但我们可以!”

……

半年后。

小圣贤庄。

“师兄~师兄~你就答应我嘛~”张良伏在颜路面前的案上,抬头可怜兮兮地瞧着颜路,像……像什么来着?对了,就像上次在市集上看到的那只毛绒绒的小白狗!

“……”颜路表面平静,内心却做着激烈地思想斗争。不行!不能心软!不能答应!大师兄已经告诫过数次,不能带小师弟偷溜出小圣贤庄!不能再让大师兄为难!

“师兄~你看,良已经做完自己的课业了~”张良殷勤地捧起一卷竹简,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颜路。

“那,那也不行!”颜路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张良心知颜路撑不了多久了。

“师兄~~~”以张良的才智,不用一年的时间也足够他摸清一个人,更何况他对颜路的了解远比颜路想象的多。所以他知道他温柔的师兄一定会答应,点头不过是时间问题。

张良软软的嗓音传到颜路耳畔,恍惚间,与记忆中的颜蹊重叠起来——“路哥哥~带无忧出去玩嘛~就这一次~”

颜蹊总是这样央着自己带他出去游玩,而他每每想要拒绝却又不忍心。

面对与颜蹊一样聪慧可爱的张良本就难以拒绝,况且颜路终究亏欠颜蹊,对张良的百般照顾更存了分弥补的心思。心中本就有了偏向,如何还拒绝的了?

“……说好了,这可是最后一次。”颜路心里也清楚,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但下回小师弟再向自己撒娇,保不准自己还会答应,所以才有了这一次一次又一次。

“说好了!”张良答应得十分干脆,听起来也很是真诚,因为他笃定了下次师兄还会答应。事实上,向来来去自由的张良并不如何想要去市集,他只是莫名地喜欢师兄明明很为难,最终还是为了自己勉为其难答应的样子,就好像对自己有求必应,永远没有底线。

“你呀~”颜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是要栽在这个机灵的小师弟手里了。

“谢啦~”张小狐狸心满意足地对颜路作揖,一脸得逞的惬意。今天的师兄还是这么温柔~

“师兄~”

“嗯?”

“有你真好。”

那日张良是被颜路背回小圣贤庄的,并非是张良又耍了什么无赖,而是不得不受着颜路照顾——张良一时兴起想去看海,他来到桑海又是第一次见海,毕竟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小孩心性自然想要嬉戏一番,所以,他不小心溺水了。

头一次见到海,也是头一次溺水的张良,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实际上,甚至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被颜路发现然后救了上来。

那一刻留在他脑中唯一的印象就是颜路惊慌失措的眼。那双永远都是温润,只偶尔流露出伤感的眼眸,第一次在张良面前出现如此激烈的情绪。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偷跑出来的……不该那么纵容你……”张良趴在颜路背上,依稀听出颜路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不是的!咳咳……不是师兄的错……”张良因着在海边玩耍没有穿鞋,跌入海中时,脚上被海底的礁石滑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是以无法行走,只能由颜路背着。他身子本就弱,前两年又刚生过一场大病,这次溺水虽不严重,怕也是要让他病上一阵子了。

“子房……你知道吗……看见你溺水的时候,我……我简直不敢想你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张良溺水的那一刻,岸上的颜路其实什么都来不及想,如果他当时真的还有什么想法,那就是——子房一定不能有事!至于眸中无限的惊恐慌张则不是当时的他能看到,或是感受到的了。

张良听着颜路口中已经有些错乱的语句,心中说不出的感动,明明浑身虚软无力,却还是努力将环着颜路脖子的手臂缠得更紧一些。

“师兄,咳咳……子房……不会有事的……子房,咳咳……可是要一辈子赖着师兄呢……”

“噗~谁要你这小妖精赖一辈子。你啊~还是去赖着别人吧。”颜路总算是被张良逗笑了,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些许。

许是因为病中不太清醒,张良今天的话语格外的小孩子气,却也格外的实诚,“我不管,咳咳……不要,也不行……子房就是要赖着师兄……那么温柔的师兄……天下……就这一个……子房,咳咳……绝不放手……”

说完,竟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颜路知道他恐怕是烧糊涂了,于是加快脚步像小圣贤庄赶。

也是自那以后,颜路才知道张良的身子到底有多弱,开始全权负责调养张良的身体。

文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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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凤】念西风(章十二)

章十二 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又是一年春时。

将军府。

白凤靠坐在树枝上,枕着自己交叠的手臂,望着天空。不时有一两只鸟儿在白凤身边盘旋一圈,发现自己没有受到白凤的注意便失落地飞走。

时间过得真快啊……记得两年前的这个时候认识了张良,当时好像还受到了墨鸦的警告?哦,还和墨鸦闹了一阵别扭。那个时候是怎么和好的来着?

白凤迷迷糊糊地回忆着,就在这时被路过的墨鸦弹了一下额头。

“想什么呢,小鬼?难道是在想我?”已经十七岁的墨鸦比起当年更显成熟,和白凤的关系也更加亲密。有时候回忆起白凤初来那阵你逃我追的日子还会感慨——时间……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说什么呢?!”不管原因如何,事实上确实在想墨鸦的白凤有点脑羞成怒。随着时间慢慢放下了曾经的心结的白凤在这两年里熟悉了很多人——

平日不正经,但其实心地良善,非常照顾手下的墨鸦;不熟悉的时候像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熟悉之后完全就是个穿戴了衣冠的狐狸,张良;刚来的时候总是迷路,笑起来喜欢摸头看着傻乎乎的,但听说实力强悍的暮鹞;还有看着有些木讷其实非常细心的师父……说起来,师父要交我的东西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听墨鸦说,很快我就要有新的师父了……

“看到你偷懒过来提醒一下,我知道你现在没什么事,但好歹躲得隐蔽点,不然有人传话到将军那里可是会很麻烦的。”墨鸦半搂着白凤,一手搭在白凤肩上,俯身向白凤低语,明明说的是很正经的话,但看起来就像……对小孩子意图不轨一样。

“那……躲得远一点岂不是更好?”白凤倒像是习以为常的接受了这个怪异的姿势。

墨鸦皱了皱眉,“张良又和你联络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做对将军府有害的事——”白凤赌气似的别过头,心里暗想,每次都这么啰嗦,张良哪有那么可怕……

“你……算了,将军决定盖新的楼阁,由我做这次的监工,这段时间会很忙,你什么都小心些。”墨鸦说着站起身来,一眨眼就不见了。

白凤干脆换了个隐秘的树,继续漫无边际的想……

几年前还以为以后的生活会和杀人相伴,所以百般抗拒,没想到,到目前为止,别说杀人,连相关的事都没听说过……真是世事难料啊……

当时的白凤不会想到,其实那些事一直都离他很近……

与白凤原本位置一墙之隔的另一棵树下,一个黑衣人倒在血泊里,胸前被人用极快的速度射入一片黑羽……

你看,死亡一直离他很近。

客栈里间。

“真是好久不见,子房。”来人英俊潇洒,腰佩宝玉,正是韩国公子非。

“良,见过公子。”张良这两年长了点个子,只是身体还比较瘦弱。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韩非有些无奈地扶起张良,“先前和你说的事考虑的如何?”

“此乃难遇良机,良又怎会推辞。”张良笑道。何况……听起来会遇到些有趣的事。

“哈哈,那就再好不过了!只是以后要多辛苦小庄了!”韩非拍手叫好。

“……”卫庄瞥了一眼得意的张良,却又拿他没辙,“公子,红莲殿下对您十分想念,流沙也还有许多事待您定度,子房的事看来也解决了不如……”

“卫庄兄此言差矣。”张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红莲殿下自然思念兄长,但想来也十~分~思~念~你~呀~”

“……”

韩非闻听此言索性也配合起来,“唉~妹妹大了就是管不住啊~”

“公子,你怎么也……”卫庄对韩非和张良一起捉弄自己有些难以接受。

“我怎么了?”韩非看向卫庄,眼里满满的都是打趣。

“……罢了。”卫庄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理另外两人,顺便又在心里念了张良一次。

……

隔日。

“没想到小凤来这么早~”张良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缓步来到白凤面前。

“我不喜欢让别人白等,干脆早点来了。”白凤扭过头去,和卫庄被调笑那日如出一辙。

“噗~”张良以袖掩面,试图让自己忍住笑意,“咳咳,小凤你来看看我带了什么?”

“这是……面具?”白凤诧异地看着张良打开的包裹。

“这个给你,你戴上看看如何?”张良说着递给白凤一个可爱的兔子面具,自己则戴上了狐狸面具。

“看来你还蛮有自知之明。”白凤难得笑出声来,“不过……为什么给我的是兔子面具?”

“当然是因为……小凤你可爱(话少)嘛~”张良再次展现了自己纯良的笑容,让白凤一阵发寒,可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哼~”白凤也没办法说什么,只好戴上了面具,发现正好合适。刚想对张良道声谢,却看到张狐狸不停地抖,“……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张良发现自己越来越忍不住想笑了……我不过是想试试……没想到……小凤扮起兔子呆呆的,居然真的那么可爱……噗哈哈哈……

这个时候的天气还有些凉,但今天太阳不错,照在身上暖暖的,十分舒适。

张良牵着白凤,缓步行走在街道上,时不时停下,指指这,试试那,就像这个年龄的普通孩子一样,对集市的物品充满了好奇。

或许是这个氛围太过温馨,亦或许是这个状态太过熟悉的缘故,白凤难得没有推拒,任由张良牵着。

曾经……也有一个人,会在这样的天气带着自己出门散步,那个人……从自己幼时便一直陪伴着,教给自己很多东西,却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和自己意外失散。

但是……即便暂时忘记了他的相貌,即便我们可能天各一方,变得和过去完全不同,我也会一直记着这个人,这个出现在自己生命最初的人……

“小凤,快看!”张良拍拍白凤,手指迎面而来的步辇。

“什么人物让你这么激动?”白凤不解地顺着张良手指方向看去,是一位身着粉色轻纱的少女,看起来身份高贵,却不时瞥向后方——一个年纪轻轻却已白发的青年。

“这位乃是红莲公主殿下,如何?是个美人吧~”白凤诧异了一瞬,显然是没有想到张良也会说这种话,若是墨鸦说来他还会更习惯……

“……我不喜欢她。”白凤的话听起来像是赌气,但不仅仅是因为张良与往常迥异的态度,而是如他所说,看到这位公主殿下就没来由的不喜欢,或许许多事情的确要讲究眼缘。而这个时候的白凤怎么也想不到,将来他会和这位不喜欢的公主殿下一起共事数年。

“……”张良摇了摇头,这并不是他所乐见的。

“那个白发男子是什么人?”

“他是韩国第一勇士卫庄——”张良停顿半晌才问,“莫非……你对他感兴趣?”

充满不怀好意的语气让白凤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随便问问……”白凤扭头看向别处,决定回避这个问题。

“哦~”有意拖长的语气让白凤感到浑身不适。

“张良……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张良沉默片刻,随即恢复的往日的微笑模样,“不错……原本不打算那么早告诉你的……我要离开韩国了。”

张良转过身来,正对着白凤,“我要去齐国的小圣贤庄求学,此去……也不知何时才会归来……说不定待良归来那一日,小凤也已经长成大人了呢~”

张良眼角弯弯,有些调皮的笑,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伤感,仿若昨日谈起街道上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墨鸦的糗事。

“齐国……小圣贤庄……”白凤轻声念着,恍惚间似又回到了卫国,亲近的兄长向他提起自己崇敬先生……然而这一次,身前的人不会如当年那般,语态温柔的念着舍不得留下自己便放弃远去……

“是吗……望你今后学有所成。”从回忆中走出,白凤看向天空,也依然是平日那副冷淡模样,仿佛并不在意。

“多谢。”张良深深对白凤行了一礼。那时的少年尚且意气风发,不知几年时间就可能物非人也非……

之后的时间两人再未提起此事,走走停停,仿若不知别离……

走累了,干脆来到一处湖边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初春的湖水微凉,坐在近旁,还隐约能感受到些凉意。

微风吹过,青草微微摇摆,湖水兴起点点波纹,悠闲而美好。便是张良也不免有一瞬生出对时光停驻的期望,然而也只是一瞬的念头,顷刻即散。

白凤扬起头,阖上双眼,感受着拂过耳面的清风,那样肆意。

张良轻叹一声,“小凤,按照将军府的规矩,你是要主修轻功的罢。若有朝一日,你轻功大成,想要做些什么?”

“……”白凤瞥他一眼,既入将军府,哪里便能事事随自己心意而为?这般惆怅的问话,并不像张良。

但或许是这一刻太过美好,两人又年纪还小,便都不想正视这个问题。

于是白凤几下跳到一棵大树上,坐在树梢看向张良,带着少年人的恣意,牵起嘴角,“若真有那一日,我想像现在这样,想来便来,想去便去,逍遥天地,无有拘束。”

张良抬首看着树上的白凤,双目微睁,凉风将白凤蓝紫的软发吹起,少年眼含星光,面上的笑容似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那一刻,时光似乎真的短暂留驻,自成一幅美好画卷。

念西风(番外二【卫白/沈谢】)

这个番外和念西风基本没什么关系,是缺乏灵感时写的一个完全独立的现代短篇。当时已经满脑子都是谢衣,所以也写了沈谢╮( ̄▽ ̄)╭,是篇随心所欲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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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1)
白凤是个孤儿,六岁的时候父母意外身亡,在当地也没什么亲戚。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小眼红红不说一句话。

院长家的女儿此时也不过十四岁,一贯活泼开朗,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自然心生喜爱。领着小小的白凤,往集体宿舍走时,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院长家女儿,姓韩,名弄玉,听说这是古代秦国公主的名字来着~到了这里,你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你还小,以前的事便忘了吧,不要太难过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弄玉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孩回应,便开始自作主张,“既然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我就给你取个新名字好了~人都说望女成凤,你这小丫头又白白嫩嫩的,就叫白凤好了~”

白凤这才抬起头来瞪着弄玉,直到觉得眼睛都有些疼了也不见弄玉明白,只好暗自嘀咕,“我才不是什么小丫头,我可是男孩子……”

虽然当事人极力抗议,终究抗议无效,白凤的新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直到后来被领养也没有换过……

一晃十几年过去,白凤已经十八岁,虽然长相清秀也再不会被认成女孩。和其他刚结束了高考的学生一样,不知道以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整日宅在家里思考人生。

被卫庄赶出去的那天,卫庄是这么说的,“臭小子随便上哪玩去,不要在我跟前碍眼!”

白凤听了缓缓勾起嘴角,平静地说了一句欠揍的话,“庄叔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要不要我打电话给赤练让她带你去医院看看?”

赤练是弄玉的表姐,卫庄的现任秘书,以前觉得表妹居然因为一个小屁孩就抛弃了自己而和白凤互看不对眼。成为卫庄的秘书后连连感叹天下如此之大又如此之小,你我真是孽缘啊~如此云云。

关于卫庄尚未婚配怎么就在白凤十岁那年领养了白凤其实——这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当年,卫庄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有一个损友叫韩非。韩非素来喜欢打赌以坑害世人,这次的赌约就是输得人要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回报社会。至于从那以后卫庄再也不和韩非打赌我们暂且不谈。

回到这边,被卫庄赶出家门的白凤在大街上晃悠许久,然后,他邂逅了一段宿命般的情感——(大误)

(2)
白凤抬头看了眼头顶闪闪发光的太阳,突然开始后悔没有带太阳镜。不过还好戴了帽子穿了长袖,不然估计一天之内就能变黑凤……记得某个喜欢染黄毛的同学曾经问过白凤,大夏天穿长袖不热吗?白凤闻言回以高贵冷艳的一瞥,姓跖的某人突然感到附近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也正因如此,虽然白凤虽然长得帅,成绩也不错,却鲜有人敢上前勾搭,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跖同学那么耐寒……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凤今天又遇到了一个不怕冷的人!目前就是这样——

“这位同学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们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你可以免费试吃……”白凤面前的少年正不遗余力地向白凤做着推荐,如此热情过度的态度本就惹人怀疑,再加上——这家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按理说遇到这种情况白凤应该毫不犹豫地走掉,但是——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正死死拽着白凤的袖子不让他走,并且一刻不停地进行言语轰炸让白凤想到了一个可怕的词——传销。白凤开始有些怀念只偶尔犯病基本不废话的庄叔了……

白凤忍了十分钟实在耐不住少年的软磨硬泡和头顶的太阳,终于还是跟着少年进了这家装修精致名为竹笋包子的餐饮店,而不抱希望地随便点了一样小点心的白凤在尝过以后震惊了——居然真的很好吃……

“你看!果然很好吃吧~嗯嗯,无异的手艺又进步了……”

白凤看着面前刚刚还在门口宣传现在和自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尽情享受美食的人深感累心,“喂,你不是店员吗?刚刚宣传的那么卖力现在就这样消极怠工没关系吗?”

“我叫谢衣!”谢衣看着白凤表情十分严肃,“试吃可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况且这条街一向冷清,又是这么热的天,你可是我看到的唯一一个客人!”

白凤又是一阵无语,想起出门后赤练发的那条信息:
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整天待在家里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怎么行,老板只是希望你能多多出去走走,交个活泼开朗的朋友,这样他才能放心些……

“都怪叶海那个路痴莫名其妙走到这里又懒得再找店面,果然不应该把找店面这种大事交给叶海……”

白凤看着还在自言自语的话唠谢衣突然明白了上天的安排——

“你跟我回家吧。”

“啊?”谢衣手中的点心啪叽一声掉在地上壮烈牺牲。

(3)
乐无异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的就是白凤突如其来的那句话,所以——

“你要对我师父做什么!?”

白凤看到的就是一个莫名其妙冲到自己面前的混血少年,看起来和谢衣差不多大对谢衣很维护的样子。

“无异?无异不必担心,这位同学是在和我开玩笑呢,是吧~”看到乐无异,谢衣反而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向白凤示意。

“……他叫你什么?”白凤挑了挑眉。

“师父啊,怎么了?”乐无异是个一根筋的好孩子,看到白凤不回答也不对白凤放下戒备。

“……”白凤看向谢衣,发现对方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

谢衣是个天才,自小就显露了对厨艺以外的事情惊人的天赋,而乐无异正是谢衣的脑残粉之一,最巧的是两人都对机械方面有着非一般的热爱。

当谢衣遇见厨艺很好的脑残粉时,为顺理成章地满足口腹之欲就当白捡了个便宜徒弟,而后来事实也证明谢衣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每每有人对谢衣肆无忌惮地使唤善良的乐无异表示不齿时,谢衣都是这么回答的,“徒弟就是用来干活的~”
……

“唔……看来我真的弄错了,抱歉……”乐无异听了白凤的解释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头顶的呆毛也一翘一翘的。

白凤依然没有太多表情,好像刚才只是说了一个笑话……还是冷笑话。

“嗯,总之我们也算是有缘了,看起来这店也不会有什么生意了,白凤你又不急着回家,这么热的天不如我们去游泳吧~”一向爱玩的谢衣提议道。

“这……这样是不是对叶学长不太好?毕竟这是他出资开的店……虽然……我们也不缺钱……”这是乖宝宝乐无异的想法。

“这可是叶海找我借钱开的店,当然是我说了算!何况作为店长,本来就该让他自己看店!”谢衣说的理直气壮。

白凤心里暗想: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土豪……

(4)
“卫老板考虑的如何?”坐在卫庄面前的,是一个容貌姝丽的女子,头上发辫纷繁复杂,直直垂下的长发似到腰际,说起话来,却是直入主题,冷静果断,毫不拖沓,着实难得。

卫庄作为流沙集团的现任老板,从公司的角度考虑,与历史悠久,势力庞大的流月本该有利无害,但是——

“既然要和流沙合作,贵公司的老板不出面,岂不是显得诚意不足,华月小姐?”

华月暗自咬牙,没想到本以为能轻而易举谈成的事情竟会如此麻烦,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卫庄,竟和自己上司声音、气势如此相像,而那头与瞳酷似的白发,更是摆明了这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难怪能用不到十年的时间把流沙壮大成如今的样子。

……

流沙与流月的合作究竟如何我们暂且不谈,这厢去游泳的三人却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哇~难怪街上没有什么人,原来都跑到这里来了啊~”谢衣望着游泳池密集的人群如此感叹。

而谢衣身后的白凤和乐无异心内的震惊也不比谢衣小,此时亦是一副呆愣的样子。

“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要和这群人挤在一起?”白凤是个独处惯了的人,能接受谢衣这个话唠已经很是难得,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满脸嫌弃。

“不然……去我家怎么样?我家的游泳池也很大的。”土豪乐无异如此建议,心里则打着不为人知的小九九:这个理由好,终于能理直气壮地勾搭男神了!这样一来,事后男神肯定也会出于礼貌邀请我去他家小坐,这样你来我往我和男神的关系一定会更进一步!嗯嗯,我实在是太聪明了!

然而乐公子忘了他们现在是三个人……

“我没有去陌生人家做客的习惯。”白凤以一贯高冷地态度击破了乐无异心中美好的幻想。

“我我我……我们怎么能是陌生人!我们不是已经互通姓名分享烦恼了吗!?”乐无异觉得自己很委屈。

白凤对此不做回答。

乐公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你男神一样自来熟的。

(5)
“回来了。”白凤与谢衣、乐无异分别到家时,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无聊到看电视剧的卫庄。

“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白凤说完才发现自己这问题有点不太对劲。

“公司即将谈成一笔大生意,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等而已。倒是你,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在外面逛了一天,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卫庄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白凤,就像是……一直催着女儿谈恋爱的母亲发现女儿真的有男朋友时,非常在意却想要装作不在意的十分痛心的眼神……白凤突然感到一阵头疼……

“也没有,不过是跟着一个爱玩不爱跑的吃货话唠品尝美食而已。”白凤真的是想告诉卫庄自己没有情况,赶紧收收那个诡异的目光的,但是……他发现卫庄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居然能让除了毒舌向来惜字如金的白凤用这么长的句子形容……看来,这个女孩不简单……所以说脑洞太大真的很可怕……

“既然你如此喜欢这个女孩,不如……带回来让我见一见。”卫庄努力装作自己很淡定,很大度的样子,尽管他不知道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白凤露出一副被雷劈过的表情,并且感到自己的头更疼了。

好半天才缓过来的白凤告诉自己要冷静,体谅一下中老年人(?)的心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女孩了!?又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了?!”

“什么?你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孩?!”然而庄叔只听到了前一句……

白凤以手掩面,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与庄叔沟通下去了,因为沟通的对象似乎已经放弃思考了。

……

谢衣这里倒还算是正常,因为谢衣虽然是个技术宅,然而一旦出去疯玩不玩个尽兴是不会回来的,无论沈夜警告过他多少次小孩子(?)不能太晚回家也从来不放在心上。因为无论撒娇还是死搅蛮缠他都再擅长不过了。但是……今天沈夜心情不太好。

“谢衣,说过你多少次!不准这么晚回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罚你!”沈夜的声音本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此时生起气来,分叉眉一皱,便是一向乐天的谢衣也觉得自己不太妙。

“师尊!弟子斗胆,请师尊听弟子一言!弟子晚归,实是为了侦查下界①情况,以便族人②能够更好的生活!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多加自辩,更不敢请求师尊从轻处罚,但还请师尊,念在弟子一片赤胆忠心,不要牵连他人!”谢衣双手抱拳,这几句话说的是义正言辞,铿锵有力。

“……”沈夜觉得自己的病似乎有了要复发的征兆。
谢衣小的时候也是在孤儿院度过的,但是谢衣心性纯善,长的可爱,总爱把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把快乐传递给身边的人。

这样的孩子不仅人缘好,更招大人喜欢,对于沈夜也是一样。所以,当可爱的妹妹病死之后的沈夜,被青梅竹马的华月带去孤儿院做义工调节心情时,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谢衣。越是心灰意冷,就越向往光明,对于当时的沈夜而言,谢衣的出现,就像是快要渴死在沙漠中的旅人看见了希望的绿洲。

但是当时刚刚接替了父亲职位的沈夜大半心血都花在了流月上,而当时只有八岁的谢衣只能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大房子里。当他完全沉浸于沈夜少时喜爱的玄幻武侠小说后——已经可以抽出时间陪谢衣的沈夜已经改变不了谢衣对自己奇怪的称呼和时不时冒出来的古怪说话方式了……

注:①流月的势力是第一次延伸到白凤所在的市,而沈夜目前打算将这里作为重点发展地方,所以才带着谢衣迁到这里。此前他们对这里并不熟悉,而谢衣习惯将不熟悉的地方称为下界。

②谢衣口中的族人即是流月的员工,流月作为一个大型家族企业,职位较高的员工多是家里几辈在流月任职的同乡人,并且在流月刚创业时就加入了流月。

(6)
自那以后白凤便时不时地去竹笋包子照顾生意。一来环境不错,食物种类多样且味道很棒,二来除了第一次见面时过分的热情谢衣身上的亲和力让他觉得很舒服,起码……比家里那个整日追问自己谈恋爱的对象的大叔让人舒服。不过唯一让白凤略为吃惊的是——这么多天以来,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传说中的店长。

白凤喜欢鸟类,不知是因为名字还是天生如此,身为行动派的谢衣知道以后当即送给白凤一个自己做的木头小鸟,难得的是做的活灵活现,好像下一秒就会动起来。卫庄发现之后立马提高了戒备程度。

“我明白……你这个年龄又已经结束了高考,谈恋爱也是正常的,但是……起码带回来让我看看,究竟是个怎样的孩子。”卫庄努力做出我很淡定,我很开明,我真的真的一点都不伤心的样子,当然——他失败了。

“我根本就没有谈恋爱你让我带谁回来给你看……”白凤无奈地向眼前自动脑补的人抱怨,虽然……根据多日以来的经验他知道这一点用也没有……

“就这个送你定情信物的人!”卫庄气势汹汹地指着那只谢衣送给白凤的木头鸟。

“……”白凤再次以手掩面。

竹笋包子店。

“所以……你父亲想要见我?”谢衣倒是没有想多,只是认为这是一个普通的父亲想要看看自己儿子处的都是什么样的朋友,并且他自信的认为自己不会让伯父失望。

“算是养父吧……”白凤听到“父亲”这个词时有一瞬的迷茫,说起来……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叫他父亲……
谢衣听到“养父”这个说法也不惊讶,只是略带好奇地问道白凤对“养父”的称呼。

……

坐在办公室里的沈夜难得在上班时间开起了小差,原因自然是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谢衣。

八岁的孩子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难免都有些胆怯,而沈夜又长了一对足以吓哭小孩子的分叉眉。是以在沈夜刚收养谢衣的那段时间里,谢衣一直不敢叫沈夜,生怕自己叫错会让沈夜生气。

而沈夜又始终怀着莫名的期望,等着谢衣与自己心意相通,自觉叫出自己想听的称呼……所以说希望别人做什么最好早点说出来,一般来说心意相通这种事是不靠谱的。

谢衣当然没有甜甜地叫出沈夜一直期待的那声“哥哥”,他从电视里听到了自己觉得最为合适的叫法,这,就是谢衣已经叫了十年的“师尊”的由来。

其实最开始由于沈夜事务繁多,谢衣所学的知识大多是沈夜的好友,沈父的义子瞳所授的。但是谢衣这种认准一条路走到黑的性格就决定了能被谢衣称“师尊”的,只有沈夜。

于是等到沈夜不那么忙以后,瞳就把谢衣送给沈夜自己教了。而沈夜也算成为了谢衣名副其实的师父。

……

“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负责我的吃穿,将教育我走上正确的人生道路作为自己的责任——我想不出,除了‘师尊’,还有什么称呼能更适合他。”谢衣认真的向白凤表示着自己对沈夜的崇敬以及自己称呼的合理性。

然而白凤早已看透了一切。

“你八岁的时候就能想到这么复杂的事了?”白凤冷眼表示自己满满的不相信。

“额……当年自然是因为……觉得这个称呼很霸气。”这才是沈夜和华月十年也没有探听出的真相。

(7)
酷热的夏日总算迎来了大雨,在这个蚊子都能被热死的季节里绝对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灌了大地,带来了清爽,最重要的是减少了人们内心的烦躁。

白凤坐在窗台看着外面的大雨有些恍惚,自己对大多数事物都比较冷淡,并非是谢衣那种容易痴迷于奇怪的事情的人。从常理来看,自己与庄叔应该算是父子,可是,为什么……我从未想过叫他父亲。

既然想不通的话不如去问问他的看法?谢衣好像是这么说的,那么……

……

“白凤,你在干什么……?”卫庄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白凤抱着膝盖靠在窗台上不知睡了多久的样子。

“还真是个……完全没有长大的小鬼啊……”卫庄揉了揉白凤的头发,为他披上一条毛巾毯,正准备离开这个房间却突然被白凤叫住。

“庄叔!”

卫庄回过头,看到的是久违的一脸认真的白凤。

“我今年已经成年了,已经不是需要你监护的年龄了。”

卫庄并未回答,反而回过头去抬脚就走。

“庄叔!”

回应给白凤的是门被猛地关上而产生的巨响。

白凤握了握拳,终究没有追上。

……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谢衣走到沈夜面前行了一个不知从哪学来的神农礼。

“……何事?”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的沈夜已经可以眉毛不抽,青筋不跳地与谢衣进行对话了。

“弟子察觉师尊近日有些许烦心事,不知弟子可否为师尊排解一二。”用的是问句,说出来却是肯定句,依谢衣向来的好奇心不探听清楚想来是不会罢休了。

“也并无大事,只是华月和瞳最近很闲,想要我帮他们找点事做。”然而即便十分了解谢衣的性格习性,沈夜也没有告诉对方自己被青梅竹马的部下逼去相亲的打算。

“既是如此……弟子就不打扰师尊休息了。”让沈夜没料到的是——谢衣居然真的没再问下去,这就好像你准备了一堆理由借口向老师请假,结果老师居然直接批准了的略微失望。

不过深谙无论什么怪事发生在谢衣身上都是常事此理的沈夜,把谢衣今天的行为理解为了往日偶尔出现的脑抽所以并未在意。

然而第二天沈夜就不那么冷静了。

……

事实证明,环境对人有非常重要的影响。

(8)
竹笋包子店。

“你想要离开卫庄先生吗?”谢衣支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并不是离开,只是想认清一些事情,也让庄叔认清一些事情。”白凤看向窗外,和谢衣的谈话通常能让他心平气和地理清自己的想法,比如……自己现在需要什么。

“你等我一下。”谢衣起身向厨房走去。

“无异,我和白凤去你家打扰一段时间可以吗?”谢衣带着极富亲和力的笑容走向乐无异,结果当然是——

“!师父,你是说真的吗!?”乐无异一脸受宠若惊,“是不是那个沈夜又对你做什么了?”

……所以说徒孙异的心理阴影真的很重。

然而谢衣并没有想这么多,谢衣的特点是行动力很强,想到什么就马上去做,这次也是一样。若是平时,谢衣或许还会注意到乐无异的想法,可惜现在谢衣自己的心绪也很乱,平静的只是表面而已……

于是,就因为谢衣这个说做就做的性格,卫庄在七夕这天收到了白凤决定暂时离开出去走走的信息……

流沙。

“什么?白凤离家出走了?您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赤练认识白凤多年,自然知道白凤不会做出这种无聊事。白凤早熟,即便遇到再多问题从来都是坦然面对,逃避不是他的性格。不过,她想不到的是想逃避的并不是白凤,而是谢衣。

过去的白凤定然不会这么做,同样的情况下最多与卫庄冷战而已,但是……现在的白凤认识了谢衣,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小鬼……”卫庄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对白凤一向放任,因为他知道白凤不会做出格的事,但是这次……

“我能对他做什么?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鬼,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是吗……”卫庄恨恨的念着,以自己为中心气压飞速降低。

祝你好运……赤练在心里真挚地为白凤祈祷。

乐无异家。

“我爸妈都去旅游了,实在可惜,我妈要是见了师父你一定非常开心!”乐无异嘴上这么说,实则非常庆幸。如果老妈在,一定也会缠着师父问这问那……

乐无异的母亲傅清姣也是专职研究机械的人,然而自身在机械界的地位虽高,却远不如谢衣,换句话说,谢衣乃是古往今来第一机械大师,放眼整个机械界无人能出其右。乐无异痴迷于机械也是因为碰巧看到了傅清姣收藏的谢衣作品。

谢衣自从了解机械以来本是成日致力于研究机械的,至于在竹笋包子店打工……则是个意外。

谢衣平生两大爱好,一为机械,二为厨艺,可惜他本人的厨艺实在惨不忍睹,和他大放光彩的机械天赋完全成反比……于是叶海明智地选择让谢衣发挥他与机械天赋同样大放光彩的亲和力……在店门口迎客。

而叶海其人则自称要绘制山河图录去走访大好河山去了,谢衣对此表示——那个路痴万一回不来了谁还我钱呢?嗯,还是好好经营竹笋包子从盈利里扣吧,何况有无异的厨艺做保证,不愁赚不到钱。但是……他忘了拜叶海所赐,这个店的先天缺陷,于是就有了与白凤的相识……

(9)
今天是七夕,是个情侣约会的好日子,当然——也是相亲的好日子。

正是基于以上理论,沈夜在华月的安排下去参加了相亲,尽管发出了“比起相亲这种无聊的事,我宁愿在家听谢衣神经质的废话”这种抗议,结果仍然是——“抗议无效”。华月表示自己在关键时刻可是非常有立场的,即便面对的是上司也是如此!

十八点。

每当这个时候,不得不在外面应付了事的沈夜就开始想念起谢衣,虽然同样是对方自说自话沈夜也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谢衣更讨人喜爱。至于原因?沈夜从没考虑过。按照沈夜的想法,应该是根本没必要考虑才对,毕竟谢衣会一直陪着他的,不是吗……

二十二点。

沈夜这个时候正面临着一个极大的挫折,推开家门正想着看看一天到晚精力充沛的谢衣,抚慰一下自己疲惫的心灵居然发现谢衣没有在门口迎接!?

“原来他也会累啊……”这么想着,认为谢衣已经睡着的沈夜一边刻意忽略自己心底的那份失望,一边放轻脚步走向谢衣的房间。然而——谢衣根本不在房间里。

“难道又去废寝忘食地研究机械了?真是越大越不听话……”自然,机械房里也没有谢衣的影子。

沈夜心里咯噔一下,但仍是没有多想,谢衣虽然经常胡闹,但向来知晓轻重……沈夜这么想着刻意回避那个早已呼之欲出的答案,开始边走边喊,“谢衣——快点出来——我带了你喜欢吃的东西——谢衣——”

然而沈夜找遍了整栋房子也没有找到谢衣。

二十三点。

沈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本以为谢衣只是出去玩的晚一点,又恰好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而已,所以想着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下一秒又自嘲起来,因为他再清楚不过——自己根本舍不得真的对谢衣做出什么惩罚这个事实。

二十三点三十分。

沈夜依然在沙发上等待着,其实他最讨厌等待,这样会让自己险入被动,但是……什么事都有例外,不是吗?谢衣就是沈夜的例外。

二十四点。

“瞳,谢衣不见了。”

……

同时。

乐无异家。

走廊上。

“信息也不发,手机也不开,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一向冷淡的白凤这时都有些惊讶谢衣的做法,“何况——你不是根本睡不着吗?”

“你不也是一样?”谢衣仍旧微笑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起码我发了信息,让他们不必担心我的安全。”白凤看向谢衣,等着他的回答。

“先不说这个,今天的月亮是不是很美?”谢衣不再看白凤,而是抬头看向月亮,满脸的兴奋,完全找不出伪装的痕迹。

白凤这时才发现自己完全不够了解谢衣。

(10)
白凤与谢衣那夜的对话是以沉默结尾的。白凤隐隐感觉到谢衣在密谋什么,却怎么也想不出答案。

第二天,沈夜和卫庄同时找到了乐无异家,这是大家早已料到的结果。这么多年来,唯独在谢衣的怂恿下疯狂了一回的白凤自然跟着卫庄回去了。

那之后白凤和卫庄认真谈了一次……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

卫庄决定让白凤学业结束后加入流沙,当然,需要白凤拿出自己实力的证明。至于那个这场疯狂的导火线——困扰白凤的那个问题……

“我从孤儿院里领养你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儿子的。”

白凤听后呆愣半晌,卫庄甚至都已经离开。白凤阖上眼,而后嘴角勾勒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啊,我一定会成为你最得力的下属,庄叔。”

……

而沈夜那日并未能得偿所愿,因为谢衣走了,连白凤和乐无异都不知道他去了哪。

之后流沙和流月建立了友好合作关系,白凤也就能时时得知沈夜寻找谢衣的最新结果。不得不说谢衣真的是个果决的人,连华月都惊叹他怎能走的如此干净……

然而谢衣机械大师的身份却一直使用着,沈夜甚至可以随时知道谢衣的研究又有了什么新的进展——就像谢衣还在他身边一样,但却如何都找不到他。过去沈夜一直把谢衣当做流月的继承者来培养,为了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他教了谢衣太多东西——尽管他知道谢衣根本不想继承流月。

“你总是自己做好一切安排,不能听到一点质疑的声音,谢衣虽然成天嬉皮笑脸,却是个聪明至极的孩子,一定忍了很久吧……”这是瞳的评价。

转眼间,离谢衣始终已经八年了。

白凤如当日所说成为了卫庄的左右手。

乐无异说着不能让师父失望选择了机械专业,继续研究,在机械届虽不敌谢衣却也有点名声。

即便听了瞳的话,沈夜也不明白谢衣有什么理由放下这么多年情份离开,不过……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静水湖。

“这么多年你都住在这?花木繁盛,气候宜人,可真是个好地方。”沈夜看向多年不见留了长发,一派儒雅之像的谢衣。

谢衣尚未说话,屋子里却出来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岁的样子,“谢衣哥哥,他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谢衣笑起来,更显温润,“一个故人罢了,阿阮暂且回屋,之后我定会向你解释清楚。”

“那说好了哦,谢衣哥哥~”阿阮不喜欢沈夜,没来由的讨厌,所以进屋前她还向沈夜吐了吐舌头。

沈夜皱起眉,“谢衣,你最好准备好了合适的理由。”

谢衣看起来依旧淡定从容,就像真的只是在面对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暌违多年,你,别来无恙?”

“自是无恙。”

“我倒是觉得师尊变化良多,若是在往日,师尊定不会同一个孩子置气。”

听了谢衣的话,沈夜的眉自然只会皱得更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衣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师尊找到我的时间比我以为的要长。”

“你说什……”

谢衣看向沈夜的眼睛,“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沈夜接了下一句,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就是为了这个?躲了我这么多年?”反应过来的沈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一望沮漳水,宁思江海会。以我径寸心,从君千里外。”

番外二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