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轻纱

一个空有脑洞不擅描写的咸鱼🐠

【颜凤】念西风(章七)

章七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将军府外的小巷。

“这是……第多少次了?”墨鸦看着眼前的白凤有些无奈,“每次都能想出不同的方法和路线,我是该欣慰吗?”

“……”白凤鼓着嘴,的确,这半年来,他不知绞尽脑汁想了多少种办法,却无一能成!而且,被发现的速度越来越快!

“喂,小子,你还是趁早死心……”

“我不会死心的!”白凤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大喊之后反而冷静下来,“你们韩国的文字这么复杂,我才不要待在韩国。”

墨鸦一愣,这……算是什么理由啊……“韩国再怎么说,也比名存实亡的卫国要好的多。”

“我才不在乎什么卫国……”白凤随意一说,不想反倒激怒了墨鸦。

“这么说,你也不在乎你的父母了?你的父母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对不对!?”墨鸦语气阴狠。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大多数时候,墨鸦的语气都是戏谑的,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即便是碰上了白凤这个整天给他添堵的大麻烦,动怒也不过是一时,甚至常常在发完火的下一秒就想办法逗白凤开心。

而将军府内众人的照顾、将军面前的袒护就更不必说了。这些事情,白凤从未提起,却一直记在心里,他不想欠墨鸦的人情,所以有时会希望墨鸦不要对自己这么好,他怕自己哪一天会真的离不开这里,那样的话,路哥哥要怎么办呢?可是,墨鸦这次却……

“墨鸦,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凤也有些生气,他自己被怎么说都可以不在乎,但唯独不能接受别人这样说他的亲人,就算是墨鸦也不行。

“我原本还想着照顾一下你的情绪,既然你这么不在乎,倒是没这个必要了。”墨鸦像是没有发现白凤的怒气,依旧自说自话,“你的父母想来在你离开濮阳后不久,就已经魂归西天了!”

“墨鸦!”

“对了,想来你也不会信,反正你除了你那位路哥哥谁也不信……”

白凤自然不信,但此时细细回想起来,那是娘亲的话、眼中的无奈,的确很像……诀别之景。

墨鸦敏锐地捕捉到了白凤的变化,该来的始终要来,不如……“你就不奇怪吗?你们两个孩子前往郢,居然连个随侍的仆人或是武夫都没有……”

“那自然是因为娘亲和爹爹觉得路哥哥比较可靠!”白凤急匆匆地打断墨鸦的话,他有些不敢再听下去。

“再可靠又能可靠到什么程度?而且你应该也知道他早已离开郑了。白凤,其实你……”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明明……大家都是约好的啊……”白凤眼中泪花闪烁,这已经是半年都没有过的事了。

“一定……一定是你在骗我……一定是你想要骗我死心……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白凤语气越发哽咽,而墨鸦就站在那里,冷眼看着的自欺欺人。

白凤胡乱抹抹眼泪,强作镇定道,“我再说一次,无论你抓住我多少次,我都会再逃出来!直到……我可以足够的快,或者……你放弃的那天为止。”

墨鸦便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摊手道,“看来你只能继续想方设法的逃了。”

白凤闻言,顺口问了句“为什么?”却在听到回答后恨不能咬下自己的舌头——

“因为……那两个都不可能啊。”

转眼,又是一年冬至。

在郑的半年里,白凤虽是被迫练武,但体质倒是好了不少,想来习武以强身健体还是颇有道理的。

白凤站在屋檐下,微仰头,看着空中满天的雪,任思绪蔓延……

这是他与颜路分离的第一个冬天。

颜路向来喜着素衣,又是那样清秀淡泊的一个人,在雪地中,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美感,那是白凤无论如何都想要留住的美。所以白凤喜欢雪,喜欢白色。多么理所应当的事。一直以来,颜路都将白凤奉为自己世界的中心,可他从未想过,其实,他也是白凤世界的中心……

说起白色,因着那日白凤一句喜欢白色,墨鸦专门为白凤定了白色的衣物。想到这,白凤终于弯起嘴角……

那日,墨鸦走入那家一直为将军府制作衣物的裁缝店。

“掌柜,我要定制衣物。”

那掌柜闻声,抬头看去,不觉心下一惊,“原来是将军府的大人啊,前几日不是才送去了所需衣物?莫不是……”

“将军府进了新人。”墨鸦看着那掌柜紧张的样子,心中好笑,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这样……这样……”那掌柜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知大人这次要什么样的衣物?可是和从前……”

“不,”想到白凤,墨鸦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这次要白衣,以简单舒适为好,六七岁的孩子,嗯……是男孩子,还有,一定要便于行动。”

“大大大大大人,”那掌柜本是稳重之人,今日却被墨鸦惊得张大了嘴,“您要的是什么颜色…?”

“白色,怎么了?”墨鸦故作不知。

“没……没什么……”将军府可从来没有人穿过白衣!无论怎么想,将军府都是个绝对与白色不沾边的地方啊……虽是好奇,那掌柜却也深谙少说少错的道理,毕竟在这样的时代,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姬无夜初见时也颇为诧异,“我将军府还从未有人穿过白衣啊……”

墨鸦强忍住笑,“回将军,‘白凤’自然是要穿‘白衣’的。”

白凤心内却是有些复杂,他还真没想到墨鸦会专门为他准备白衣……

衣服刚取来时。

“怎么样?我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白衣,你要不要——做些什么——来报答一下?”墨鸦语气轻佻。

白凤见到衣服先是一愣,听到墨鸦的话后果断投了个白眼过去,“这样行吗?”

墨鸦眼珠一转,“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向我抛媚眼吗?”

“我……”白凤一时气结,决定不再和墨鸦继续这个话题,谁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回答。

“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亏我还曾经以为……

“以为什么?”墨鸦有些好奇。

“我……”白凤正欲回答却突然转口,“我原以为你和那些无赖有些差别,现在看来也差不多嘛。”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墨鸦倒也不再追问,“不过……起码我比他们长得帅~”

白凤的表情瞬间僵硬,虽然这是实话……但……他怎么可以……说的如此坦然……

回忆到此,白凤轻笑出声。

“白凤,该继续训练了。”

白凤迅速回过神,神色淡漠,仿佛刚刚那个发呆轻笑的少年与他无关,“是,师父。”

将军府。

墨鸦夜起更衣,回房时途经白凤房外。这本没什么,关键是……他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作为一个自小饱经人间冷暖的少年杀手,墨鸦自是不会信什么鬼神之言,何况,这整座将军府里,最不该被鬼找上的……便是白凤。话虽如此,从白凤房内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甚是渗人。而且,又是在这深夜,难免让人想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墨鸦犹豫片刻,决定推门而入,白凤那孩子面上坚强倔强,说不定最怕那些东西。

“白凤,你怎么……”墨鸦入门正欲询问,却见白凤缩在房间的一个墙角,而他之前听到的声音,正是由白凤发出。

墨鸦愣了一瞬,赶忙走到白凤身前蹲下,“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白凤抬起头,看了一眼墨鸦,面上尽是悲伤与无助,原本漂亮的大眼睛哭得红肿,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仍然没有停下。

墨鸦看着白凤的样子,心里某处像是被什么压抑着,闷闷地疼。

墨鸦张了张口,思考着该如何开导白凤,“白凤……你不要这样……”半年来,这还是墨鸦第一次对他叫“白凤”。

“是做噩梦了吗?还是……”墨鸦略带不甘地咬咬牙,“想你的路哥哥了?”

“噩梦……我倒宁愿做梦……”白凤面色灰暗,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打击,“而路哥哥……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墨鸦霎时心中一惊。

“我记得路哥哥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路哥哥全部的喜好……可唯独……记不起路哥哥的样貌了啊……”说到此处,白凤的泪水再次决堤。

“……”

白凤向墨鸦的方向移了一些,抬起双臂紧紧抱住墨鸦,将头靠在墨鸦的颈窝处,“墨鸦……怎么办……我记不起路哥哥的样貌了……”

墨鸦感受着白凤的颤抖,一下下地轻拍着白凤的背,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忘记了路哥哥样貌的我……即便有机会遇见路哥哥……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面前……”

“……”

“我不会再逃了。”白凤靠在墨鸦身上哭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后,擦擦眼泪,说了这么一句话。

墨鸦知道白凤总有一天会放弃逃跑,可万万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墨鸦……我不会再逃了……你高兴吗?”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每次都能很快抓住你吗?”

“为什么?”

墨鸦将手伸向白凤的衣领,在白凤诧异的目光下拿出一枚鸦羽。

“这是……”

“这是鸟羽符,借助它,我可以让我的乌鸦迅速而准确的找到你。”墨鸦看着手中的鸦羽,面带笑意。

白凤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不是我的方案有问题……”

“是你的行动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内。”墨鸦揽过白凤,又恢复了往日戏谑的表情,“小子,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哼。”白凤的眼眶依然红肿,眼神却已经比方才亮了不少。

“只要你肯,在这将军府,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这里的人都会吗?”白凤看向墨鸦,有些失望。

“当然——不是。”墨鸦看着白凤一脸紧张的样子,很不客气的笑了,“哈哈哈……你这小子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要你管!”白凤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墨鸦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向白凤解释,“这将军府里,所有主修轻功的杀手,代号里均有鸟类的名字,但——真正可以指挥鸟类的,不过你我罢了。”

“……所以,你才会这么受姬无夜器重?”

“要不了几年,你也一样会受到器重。”

“……”

“我听说,你最近表现得很好?”墨鸦说着,瞟了一眼白凤的神色,“作为奖励……若是你一个月内掌握基本的格斗技巧,我就放你休息一天,随你去哪闲逛,如何?”

“你不怕我逃跑了?”白凤有些好奇。

“你不会逃的,对吗?”墨鸦笑问。

“……”

“不过,若是再遇见什么无赖,你就拿他们练练身手,若是打不过,你就只管跑,我觉得,你逃跑的速度倒是练得不错。”墨鸦肯定地向白凤点点头。

“……”

后来的一个月,白凤比过去更为辛勤练武,而那天晚上的事,也没再被提起,仿佛只是一场梦。

白凤的师父时不时赞叹着白凤的天资,墨鸦时不时来逗逗白凤,白凤竟也不为两人所扰,一心扑在了练武上。

一月后。

“雪……要化了……”白凤看着生机初现的枝条,感慨道。

“是啊,春天要来了,也是……该验收你成果的时候了。”墨鸦看着白凤,眼中意味不明。

“你想要怎么检验?”白凤看起来很是自信。

“这个嘛……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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