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轻纱

一个空有脑洞不擅描写的咸鱼🐠

【颜凤】念西风(章三)

章三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

转眼已是深秋,常来舜园的一些鸟儿已经飞往南方,于是无忧越发无趣起来。

书房。

“路哥哥!”无忧猛地推开房门,跑到颜路面前。许是来得太急,无忧双颊微红,喘息不止。

正在专研《易经》的颜路动作一顿,向着无忧摇了摇头,伸出一手在无忧背上轻拂,语气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颜蹊,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这样,若是摔着、碰着哪里可如何是好?”

闻言,呼吸方才平复的无忧却是露出了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如果无忧生病了,那就让路哥哥来照顾无忧……寸步不离!”

颜路一愣,只好敷衍道,“好好好,你若是身体不适,我一定寸步不离。”

令颜路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承诺这么快就要兑现。

卧房。

“母亲,颜蹊怎么样了?”颜路死死盯着面色凝重的静歆,不时望向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无忧。天知道他有多后悔!倘若知晓今日,他绝不会许下那个承诺!可转念一想,依自己的习惯怕是再重来十次也会答应吧……颜路在心中默叹,颜蹊,我该拿你怎么办?

颜路分神的这会儿,静歆已然放下了无忧的手臂。
静歆叹了口气,“无忧两三月大的时候,我受了点颠波,虽说之后一直有注意调养,无忧出生后也一直在关注他的身体状况,想来还是给他留了隐患……”

颜路听着心中愈发焦急,“母亲,无忧倒底是……”

“我方才说了,纵有我们悉心照料,无忧的体质还是较寻常人家的孩子弱一些,这也是我在怀他之时常读各方医书药理的缘由。如今虽只是深秋,可今日寒气侵体诱发隐患于无忧而言却是一场不小的灾难,要想痊愈恐须费些时日慢慢调理才可。”

静歆一家本为医药世家,其父医术高超,其姐静意,也就是颜路生母,便是自小潜心学医,颇有成就。静歆在家门影响下自是通晓医理,于望闻问切之术自有心得。

之后,为给无忧调养身体,更是着力钻研药理,为此还托颜父搜罗了不少珍稀药书,舜园内更是遍植药草。

听到此话,颜路很快明白,无忧的病情重在费时,随即安下心,“母亲,路儿可否向您学习医术?”

“母亲,路儿可否向您学习医术?”

静歆一愣,问出的话却是毫不犹豫,“你是为了无忧?”

颜路语气平淡,面上早已挂上了如往日一般淡然的笑,“路儿曾向颜蹊承诺,若他身体不适,定要寸步不离地照顾。”

静歆望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岁,却处处透着沉稳的清秀少年有些心疼,“若是静意姐姐还在,你可会是如今这般模样?记得我初入颜府时,你父亲还说你比过去活泼了不少,本想有了无忧作伴,你会变得更像个小孩子,怎么反倒愈发成熟起来?我还听说你这一年来常常东方未白之时便在庭院练剑,夜间烛火更是三更未熄,不论寒暑。”

颜路闻言亦是一愣,随即望向榻上的无忧,缓缓开口,却是对第一个问题避而不答,“母亲未来时,父亲时常皱着眉头,想是忧虑颇重,路儿惟有小心谨慎,只求父亲少添烦忧。母亲来后,父亲虽仍有忧虑,眼中却是轻松不少,路儿自是无须再如从前那般。而无忧出生后……路儿心中有了想要守护之人,勤学苦练也是理所应当。”

静歆张了张口,想要劝些什么,最终只是一叹。路儿,无忧本该成为你的欢乐而非负担,你本意虽好,但如此苛求自己,可曾想过终有一日,无忧知晓之时,会是怎样痛苦难当?

“医者仁心,我将毕生所学穿于你,也算是不负家门。无忧精通药理,我传你望闻问切之术,若是将来颜府有何不测,你与无忧也算有条门路”静歆想想,还是忍不住添上一句,“无论何时,切莫太过勉强。”

“路儿在此先谢过母亲。”

静歆知他并未放在心上,却也无可奈何。罢了,儿孙自有机缘。

无忧房内。

床榻上的无忧的脸色看起来已经比昨日好了不少,嘴角含笑,呼吸轻浅,看起来如此美好,却也如此脆弱。颜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无忧的睡颜,从无忧看向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是他想要用一生来守护的人。

可是无忧病了,就在他的面前病倒了,而他除了坐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他既无法为无忧分担病痛,又无法治愈无忧的病,意识到这点让他感到非常不安。所以他向静歆要求学习医术,不仅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无忧,也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说到底,再怎么沉稳,他也还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贪恋当下的平静美好,很多事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去想,求得一时心安。可这样的心安又能维持多久?

“路哥哥?”此刻无忧已经醒来,眼神还有些迷茫,无忧眨了眨眼,似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颜蹊?”颜路略有些诧异,原本想要问出的话却是一句也没问出来,比如现在感觉如何,比如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比如……很多很多。但当他看到无忧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自己时,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无忧还在,这便够了。

“路哥哥,无忧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无忧和路哥哥都已成人,在一个很美好的地方,白日给人看病,夜间同寝同眠。”似是回忆起了梦中的美好生活,无忧的脸上显现出幸福的笑容,和睡着时一样的笑容。

“那,等颜蹊长大了,路哥哥就和颜蹊一起开一间医馆,可好?”颜路也笑起来,但无忧知道颜路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做,他对颜路像是有着近乎与生俱来的信任,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颜路都足以让他心安。

“真的?”虽说心中明了颜路不会轻易玩笑,但患得患失的心理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下,随即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可是无忧只懂药理,不会看病啊?”

“母亲已经答应传我医术,以后我们开一间小医馆,我来看病,颜蹊下药,如何?”颜路笑意温柔,好似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

无忧闻言,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努力做着点头的动作,似是怕颜路反悔。

看到无忧的样子,颜路无奈微叹,“你呀~”颜蹊,我多么希望你永远如此,但我知道,某一日,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大,会找到你真正想要相伴相守之人……但,我颜路,定会尽我所能护你一世无忧。

无忧的病情不重,却总是反复,如今已是深冬,无忧依然只能待在榻上。

“呜……好苦~无忧讨厌喝药!”方喝过药,无忧眉头皱起,瞪着颜路手中的药碗,如见生死大敌。

颜路只得把药碗放下,柔声劝道,“良药苦口,颜蹊就再忍忍吧。”

“路哥哥,无忧每天都有乖乖喝药,今天可不可以下去走走?”无忧面带恳求,想是当真被闷坏了。

“这么多天也未见你提起,怎么今日这么想要出去?”
颜路今日穿了一身白衣,之前推门而入的那一瞬与屋外雪景相衬,似是整个人都置身于一个白色的世界里。无忧只觉得那时的颜路像是画中人,虽美,却太远。

想到这儿,无忧转过头,“无忧只是想看雪了……”无忧不仅想看雪,更想和你一起看雪,最重要的是,无忧不想看见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啊,路哥哥……

“颜蹊,等你好了也可以看雪的”颜路抚了抚无忧的软发,“到那时我们再一起看雪。”颜路似是明白无忧心中所想,给出了让无忧满意的答复。

“说到雪,颜蹊也快四岁了呢。”

“等颜蹊身体好起来也该开始学习了……”

“路哥哥!”无忧疾声打断颜路的话,轻拉被褥,眉头微皱嘴唇紧抿,模样好不委屈。

颜路知他不欲再听,遂不再谈明日之事,弯起嘴角,以两指轻揉无忧眉心,“颜蹊以后不要这样皱着眉头,有什么烦恼路哥哥都会帮你解决……”

无忧就这样感受着颜路在眉间的微微施力,舒服地眯了眯眼,“那,路哥哥也要答应无忧不要皱眉头,有什么烦恼都说给无忧听,让无忧和路哥哥一起面对……”

听到这里,颜路一怔,原本揉着无忧眉心的手也停了下来。

“路哥哥?”感觉到颜路的变化,无忧抬起眼。

颜路就愣愣地看着无忧,清澈的双眸映出呆住的自己。随后,满室皆是无忧清脆的笑声。

室外,一缕阳光穿破云层照在雪白的大地上折射出美丽的光。或许…这个冬天并不长。

注:那个时候家族技艺一般是传男不传女的,这里忽略这个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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