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轻纱

一个空有脑洞不擅描写的咸鱼🐠

【颜凤】念西风(章十四)

章十四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韩国。

将军府的杀手训练从来严厉,更何况是最受关注的这一支,而白凤和暮鹞就身处其中,几年之后他们就可能成为将军府的精锐。

“师父的训练方式果然还是和过去一样粗暴。”

老者闻言却连头也未抬,“墨鸦统领说笑了,老身训练的是杀手,不对他们粗暴些,他们又如何学会对别人粗暴?”

墨鸦似是深知老者脾性,也不惊奇,只略皱了皱眉,“对于杀手而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粗暴。”

“呵呵,看来墨鸦统领近年所学甚多啊。”

墨鸦瞥了老者一眼,只好岔开话题,“不知这一批里可有师父看中的。”

老者的语气里终于有了笑意,“嗯,往年每批杀手里能有一个脱颖而出的就不错了,这一批倒出了两个。”

“哦?能得师父此言,看来的确是人才。”

“可惜其中一个,还有待历练,能不能入墨鸦统领麾下还是两说啊。”

“呵,墨鸦相信既然是师父看中的人,想来定不会错。”墨鸦言毕,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老者像是并未发现似的自言自语,“暮鹞这小子资质最高,只可惜……还略差点火候。白凤这小子天分不错,可惜……心性弱了些。恐怕……都超过不了墨鸦啊。”

……

正在训练的白凤和暮鹞自然不会听到这些。他们现下只想直接变成鸟类,如此便不用再为练出绝世轻功受这可怕的训练。

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同伴因不堪重负跪倒在地,白凤便庆幸起了前两年墨鸦让他练了基本功,再看暮鹞竟是他们当中表现的最轻松的,看来底子比自己好的多,难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

这么想着,白凤心底也涌上一丝暖意,感觉这训练也不那么难熬了。

“暮鹞,白凤出列!你们提前开始下一步训练!”

“喏。”

“看来我们挺受赏识啊。”暮鹞兴奋地向白凤眨了眨眼。

“……是又如何?你这么急着建功?”白凤难得开了回玩笑,倒弄得暮鹞面红耳赤。

“我我我……我就是高兴嘛……”暮鹞又开始挠头。

说起正式训练这一年来,暮鹞一直很是兴奋,像是永远不知疲倦一样,就连素来有些心高气傲的白凤都不得不佩服。

当年看他总是迷路,没想到竟如此可靠。想到这,白凤不免笑出声。虽是在将军府这等险恶之地,幸而我还有一个真诚可靠待我至亲的搭档。

白凤十一岁这年,颜路十八岁。这个时候白凤已经接受了将军府正式的杀手训练两年,而颜路也到了独自游学的年龄。

五年前的这个时候,伏念在韩国遇见了颜路,而如今,颜路也将有自己的一番际遇。

游学的这段日子颜路走访了很多地方,他心性淡泊不曾与人争辩,也不力图扬名于外,却让与他相处过的人皆钦佩于他的气度。即便经历着长途跋涉也不显一丝狼狈,有道是“谦谦君子,幽幽如兰”。

魏国。

大梁边郊。

颜路其实想过要不要去韩国,原本小圣贤庄的学生就大多来自齐韩两国,所以时常能听到来自关于这两国的议论,了解自然也更深,何况……有缘的话或许还能遇见那个人。

“罢了,既已放下,何必自寻伤感。”

于是颜路来到了这里,天色已晚,再寻客栈多有不便,恰巧前方有个无人的竹屋,颜路便住了进去。没想到这竹屋看似简陋,竟内有乾坤,床榻、被褥等一应俱全。

颜路伸手拂过桌面,灰尘不厚,主人大概只离开半月。颜路暗叹怕是误闯了别人家室,但又实在疲累,便简单打扫后住了下来。

最让他惊喜的是打扫时,竟看到一把好琴!按耐不住手痒,试了一下,便情不自禁地弹奏起来。

一时间,美妙乐曲萦绕在竹屋里,颜路感觉浑身地疲惫都减轻不少。

颜路弹得入神,竟未发现有人缓步靠近自己。

一曲终了,那位年轻貌美的男子微笑着拍起手,“多少年未曾听见这般清净的曲子了,先生想必是心思极为澄澈之人。”

颜路见了,连忙起身致歉,“在下颜路,误闯先生家室实为不该……”

“原来是颜先生,这屋子本就是供远来之客所居,我就住在这附近不远处,平日这地方也鲜有人来,颜先生若当真介怀不如陪我小住一阵,让我再听听颜先生的琴音——先生不会介意吧。”这男子虽一直噙着笑,眼中却颇有些深不可测的意味,话语中更是不容拒绝。

颜路暗想,自己怕是遇见了个大人物。

“先生好心收留,颜路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魏国。

大梁边郊的一处竹屋内。

颜路一夜好眠,醒来后甚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整理好衣物床榻,颜路支开窗户,一缕清晨的阳光便闯进屋内,林间的鸟儿啼鸣不断,点点露水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妙的光影,着实令人心神舒畅。

“颜先生起的可真是时候,我恰好准备完早点。”颜路闻声回望,正是昨夜的神秘人。昨夜烛光昏暗只觉得这是个俊秀非常的男子,现在看来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一身红裳,青丝半束,肤若凝脂,眉目含情,只一眼便惊为天人。

“路谢过先生。”颜路心下暗叹这世间竟真有男子能美到如此地步又毫不违和,面上却仍是一派淡然。

红衣男子唇角微弯,径直走到桌前放下食盒,着手布菜,“你已言明自己的身份,按照礼数,我也该介绍下自己才对,不过……我不想告诉你。我欲诚心与先生相交,引为知己,不涉身份国家,颜先生以为如何?”

颜路心下明了,这红衣男子怕是身份特殊不便告知,“承蒙先生青睐,乃路之幸,路自不会多问。”

……

之后三日,红衣男子当真每日送来餐点,之后闲聊几句,两人都是学识渊博之人,交流起诗文见解也互有助益,谈累了便由颜路抚琴,日子过得不甚潇洒。

直至一日,红衣男子听完颜路一曲却没有拍手叫好,细品曲中真意。只淡淡问道,“颜兄心中可有未尽之事?”

“……”颜路沉默半晌,摇了摇头,“那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红衣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之谈,笑道,“既然记挂到现在,又怎会不重要?”

颜路叹了口气,静默不语。

红衣男子似是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拽着他的袖子便走出门外,来到另一间竹屋。

这次饶是颜路也掩不住讶异神色,只因这间竹屋内竟摆满了各式兵器。

红衣男子扫视一圈,随手拿起一把剑,向颜路抛了过去,“和我打一场,若是我赢了,就把你那件未尽之事告诉我。”

颜路抬手接住红衣男子的剑,却只是轻轻摇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不用剑。”

红衣男子闻言,只淡淡瞥了一眼颜路持剑的手,“是吗,你手上的茧可不止是练琴写字留下的吧。”

见颜路不言,他便兀自继续道,“你心有不甘,却不去争,反而弃剑不用,成日自欺欺人,你不会后悔吗?”

“不是自欺欺人……”颜路抬首直视红衣男子的眼睛,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这么做虽然痛苦,却能让他成长的更好。”

“那为何弃剑不用?”

“……剑乃利器,伤人伤己。”

“你不想伤人?”

“不错。”

“那若是我这里有一把不伤人的剑呢?你可愿用?”

颜路心下一惊,传说中不伤人的剑也不过那几把,自己素来将信将疑,莫非竟当真存在?

“说起来,这把剑还恰好和你来源相同,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便赠予你好了。”

“此等宝剑,颜路怎可轻易收下,先生……”

“我意已决,颜兄不必推辞,只不过我要提醒你,若是当真不想伤人,又想守护重要的人,凭你如今的水平还远远不够。”

“颜路谨记先生教诲。”

之后几日,颜路开始在红衣男子的指导下练武,偶尔切磋之时也进步非常。

红衣男子不在时,颜路便继续练琴,曲中潇洒之意更胜往昔。

这日,颜路晨起,未看见惯常的早点,只一缕丝绢压在桌上,上书四个小字,“有缘再会。”

颜路心下了然,简单收拾了行李便离开了竹林小屋,走了半晌恍然回头,那小屋早已不见踪影,这半月的安逸竟如梦境一般,梦醒时分即无处可寻,唯袖中冰冷的含光暗暗提醒他是多么幸运。

又过了数月,颜路回到小圣贤庄。

张良明显感到自己的师兄游学归来之后似乎更为豁达了,虽然他一直都是嘴角噙着淡笑的模样,如今这笑意却仿佛更为真切。

“师兄这一趟似乎收获颇丰?”

颜路对着张良那双与颜蹊像极的眼眸看了半晌,甚至张良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颜路抬起手揉乱了张良束的整齐发辫。

已经长高不少的张良还没反应过来师兄为何突然玩心大起,就听见颜路逸出一丝笑声。

“子房啊,”颜路看着张良,眼神清亮,“别把一切算得那么满,那样哪还有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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